«洛川与白小白»

政务服务中心的大厅永远人声鼎沸，叫号机的提示音此起彼伏，像永不停歇的节拍器。

洛川和白小白的工位隔着三个服务窗口，却像是连在了一起。他们是大学同班同学，毕业后又踩着同一批录用名单的尾巴，一起走进了这栋贴着“为人民服务”标语的办公楼。报到那天，白小白抱着一摞刚领的文件，慌慌张张地撞进洛川怀里，文件散落一地，她红着脸道歉，洛川蹲下来帮她捡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，两个人都愣了愣。

日子在受理材料、解答咨询、打印回执中缓缓滑过。白小白性子软，遇到难沟通的办事群众，眼圈容易泛红，每次这时候，洛川总会不动声色地走过来，接过她手里的笔，语气沉稳地跟群众沟通，三言两语就化解了矛盾。

怪事是从这周一开始的。白小白每天上午十点，都会收到一杯外卖奶茶，口味精准踩中她的喜好——三分糖，加珍珠，去冰。奶茶袋上贴着便签，字迹清隽，每天的鼓励语都不重样：“今天的号少，加油冲”“别慌，你超厉害的”“群众的夸奖都在后面呢”。她偷偷问遍了同事，大家都摇头说不知道，只有洛川每次看她捧着奶茶笑的时候，嘴角会悄悄弯起一个弧度，看得她心里直发毛。

这天下午，大厅里忽然炸开了锅。一个满身酒气的大爷拍着柜台嚷嚷，说自己办的养老认证没生效，非要白小白给他个说法。大爷嗓门大，唾沫星子溅了白小白一脸，她攥着笔的手都在抖，眼圈瞬间红了，结结巴巴地解释流程，大爷却根本不听。

周围的办事群众纷纷侧目，白小白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就在这时，洛川快步走了过来，他先朝大爷微微颔首，然后递过去一瓶温水，声音平稳得让人安心：“大爷，您先喝口水缓缓。养老认证生效需要三个工作日，我帮您查一下进度，您别急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不动声色地把白小白挡在身后。大爷愣了愣，大概是被他的态度打动，竟真的接过水，嘟囔着安静了下来。洛川熟练地操作着电脑，调出大爷的认证记录，一条条跟他解释清楚，末了还把注意事项写在纸条上递给他。

大爷走后，白小白才敢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鼻尖还泛着酸。“谢谢你啊洛川，我刚才……”

“没事，”洛川递给她一张纸巾，指腹不小心蹭到她的脸颊，“你刚才处理得没毛病，是他喝了酒不讲理。”

白小白接过纸巾擦着脸，忽然瞥见洛川手机屏亮了一下，是外卖软件的订单页面，地址正是政务服务中心，饮品栏里赫然写着“三分糖珍珠奶茶，去冰”。

“好啊，”她瞬间忘了委屈，眯起眼伸手去抢洛川的手机，“原来送奶茶的人是你！我还以为是哪个暗恋我的大叔呢！”

洛川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，耳尖泛红，被她逗得哭笑不得：“胡说什么呢！你上周吐槽窗口工作太熬人，想喝甜的提提神，我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的声音就低了下去。夜色渐浓，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，两人并肩走出政务服务中心，晚风带着凉意，吹起白小白的发梢。

“谢谢你啊，洛川。”白小白小声说，心里甜丝丝的。

洛川转头看她，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：“跟我客气什么。以后再有这种事，喊我一声就行。”

白小白抬头，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远处传来晚归的鸟鸣，两人并肩走着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一条不会断开的线。

第二天一早，白小白的工位上没有外卖奶茶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杯亲手冲的热可可，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，字迹清隽：下次别慌，有我。今天换热的，暖手。

落款是，洛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