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冬夜》

——莫子白

我这里的冬夜沉甸甸的，大地没有语言，

风虽不如往日急切，

当它钻过树梢时，却形成一首低哑的挽歌。

你能否听到两辆列车在我心底的相撞，

犹如此刻，我们穿梭风雪，驶向彼此的身体。

于是两个国度在这暮色里相遇。

是谁坐在那漆黑的车厢内，将夜色凝视？

暮色如一匹柔软的黑丝绒布，

披在山岗、房屋和树冠上，

使我困倦的双眼仿佛突然找到远方的火种。

而我多么希望，这暮色里的另一半，被你牢牢占据。

我仿佛听见一个声音，我们走到一间正响着柴火声的小屋，炭木的微光像旧日的歌谣，围绕我们。

在你的耳畔，在一本书褪色的页脚，

我轻轻呼唤你的名字。

然而，然而此刻，爱与惧、期望与沉默、不熄的记忆⋯

太多的事物在我的脑海里重叠盘旋。

暮色太深太长，山影斜斜地切开夜的眉目，

大地触摸到我荒凉的脉搏。

亲爱的，今夜我不做你的信徒，

我只顾走向远方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