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朝着宴会里走去,兜转了一圈,不记得与多少,也不记得与谁碰过杯,倒了酒,只看着手里的杯子浅了又深、深了又浅。透过侃侃而谈的人群,我注意到茶桌对面坐着一位优雅的贵妇,面前杯子中茶已见底。我将手中的酒放下,体贴地为她续了一杯
茶,她笑着赞美我的礼仪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扎得她自己心头一颤。
她想起了什么,像是与我说话,又似乎喃喃自嘲:从小到大,她学会如何待人接物,如何把情绪修剪得圆润而无害。
于是在所有人的面前,她永远恰合时宜、永远完美无害、永远被人簇拥着,也永远有着不变的距离。
我在心底悄悄记下了:原来每一次的真心都带着价签,原来靠近别人前要先修好逃生门。
自此我开始明白如何将亲密关系转化为可计算的社交手段。我对着贵妇微微一笑,再次端起酒杯,笑得更为体面周全。也完美得近乎透明,一如空了一大片的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