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轻絮最后一次踏入皇宫,是在一个飘着细雪的清晨。
她没有穿皇后的朝服,只着一身素色的布裙,肩上背着那只跟随了她十几年的药箱。药箱里,银针、草药、脉枕,一应俱全,唯独少了那枚象征着后位的凤印。
长庚站在宫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,没有挽留。他知道,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,从来都不是她的归宿。
“陛下,”陈轻絮转过身,微微欠身,“臣女此去,便不再回来了。”
长庚颔首,声音低沉:“陈大夫,保重。”
她笑了笑,转身走入风雪中。雪粒落在她的发梢,像极了当年在雁回小镇,她为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包扎伤口时,落在他肩头的霜花。
陈轻絮回到了雁回镇。
小镇还是老样子,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巷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。她在镇东头租下了一间小铺面,挂上了“陈记药庐”的牌匾。
开业第一天,就有人上门了。是邻村的张阿婆,抱着发烧的孙儿,急得直掉眼泪。陈轻絮熟练地搭脉、开药、施针,孩子的烧很快就退了。张阿婆千恩万谢,塞给她一篮刚蒸好的白面馒头。
看着阿婆蹒跚离去的背影,陈轻絮心中一片澄明。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——不是在深宫里算计人心,而是在这烟火人间,用自己的医术,守护一方百姓。
她想起了少年时的顾昀。那个在沙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,也曾在她的药庐里,像个孩子一样,因为怕疼而皱起眉头。那时的她,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医治的病人。直到后来,她才明白,有些相遇,注定是一场劫。
但她不后悔。正是那段经历,让她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。她不要做谁的皇后,不要做谁的附庸,她要做陈轻絮,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。
